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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科幻史有一个形状,那可能是纺锤状

发布时间:2016-11-15    作者:伊夏

  “单向空间”曾经发了一条长微博,题为《从海底两万里到疯狂的麦克斯——科幻文学指南》。这篇文章认为,阿西莫夫在科幻黄金时代的三种分类法俨然已经过时,太空歌剧、技术科幻和社会科幻这三类过于概括性的说法已经不能够完全阐释百年科幻史的多样性。由此,该文提出,我们应当将科幻分类细化成近乎电影类型的方式,其中,更是将朋克类科幻细分成赛博朋克、蒸汽朋克和柴油朋克等亚类型。也就是在此文中,我得以进一步了解科幻文学的想象张力具有多大的空间,这种豁然开朗使人对阅读传说中很烧脑的科幻们充满信心。


  可阅读《光明王》时,却依旧是困惑的。困惑之处在于明明译笔如此流畅,情节如此丰富,却似乎总是在字里行间“崴脚”,好像这部小说是条九节鞭,贯通,却未必清晰。困惑之余我又回看那条长微博,不料却陷入更大的懵懂:对照这条长长的分类表,竟找不到《光明王》所属的位置。伴随着疑问,那句印在封面上的“一切科幻史诗的起源”却愈发深刻,我想我可能走错了路径,这不是一部可以通过简单分类法进行解读的著作,它不是一堆科幻杰作中的一本,它是一个节点,是可以令其他著作重新审视自我的奇书。

  近代科技的发展,忽然使得人和神之间出现了第三种“生物”——机器。那些冷冰冰又热腾腾的庞然巨兽,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催化着历史的进程。依仗着科技膨胀,人心也逐日凛然不可一世起来。在近现代文学中,人与机器的关系探讨逐步取代了早期具有神话性的寓言故事,人们对自己亲手造物这件事越发着迷,在凝视人造物的时时刻刻近乎要不可自拔地“爱”上它们,这是一种转折后的自恋,归根结底,还是没能看清自己。


  类似的迷思在其他文艺作品中也随处可见。以近年大热的几部电影作品为例,《超能查派》里对机器人无论如何高智慧都“终将听命于我”的过度自信,《她》和《机械姬》中乖乖落入智能机器情爱陷阱的愚鲁,无一不体现着拘泥于人机关系失衡中的踌躇心态。其实人类的焦虑在不断凝望机器的目光里已经累积得够深厚了,早就需要读一读《光明王》以跋涉出泥潭。

  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图像式的文学框架来厘清关于科幻类型化的表述。那不妨想象一个纺锤,一端是人类婴儿时期的神话型表述,其后历经工具进化、专业分工、技术革新、信息革命等一系列变幻,并伴随思想界的反复折转:坚信人造物、怀疑人造物、依赖人造物、畏惧人造物……这些时期组成了纺锤的中段,其后我们感知到某种进化的尽头,人类发现所谓未来世界里的膨胀,不是物的极度高能,恰是人的极端智能。依旧是人塑造神,只是从纺锤一头的“意念神”,推演到了“人即神”。

  在这番目光逡巡与自身和外部的科幻漫游中,我们如何甄别一部作品的优劣呢?《光明王》站在“未来之人即为今日之神”的高度给出了某种恒定的答案:无论我们对科学如何自信,无论我们对智慧如何美誉,所有的存在物都要明晰自己在宏大宇宙中的位置。肉身可以只是容器,灵魂可以变为介质,但一切物质的形变依旧守恒,一切既有的角色仍然各司其职。纵然我们触碰到了接近终极的奥义,还是需要被敬畏心结实地托起。妄想主宰规律,下场将和远古神话里的禁忌者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时至今日阿西莫夫经典的机器人三定律依旧被人称道,为什么刘慈欣说《三体》的结局并不是悲剧,为什么电影《超体》的结尾不是冲冠一怒而是无孔不入……内核里暗藏开放式的黑洞,而不是急于匆忙以“人定胜天”收尾,才是对人与世界的关系有真正思考的体现。

事实上,科学与神话的两条发展路线所组成的这个纺锤状的图案,从源头的分离到终点的渐进,亦显示着人类认知的幼稚到成熟:创世界是否存在和宇宙是否有尽头其实是一个问题的两面。期间的科技演化多为技术层面的堆叠,而敬畏,才是潜藏在孜孜不倦求索心下最大的战栗。幸运的是,战栗令我们清醒,最好的科学幻想,就是前行里有畏惧。

来源:深圳商报

原标题:纺锤状的科幻史

原文链接:http://szsb.sznews.com/html/2015-08/16/content_331088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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